茶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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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x你】和平鸽

注意:战争背景,奈布中心视角

尽管我觉得我奈布把握不好,不过还是献丑了

 

 

 

“嘿妈妈,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稚嫩的童音,天真的笑脸,这是非常久远以至模糊的记忆。

 

男孩用脏兮兮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通体洁白的鸟儿,将它展示给面前的女人看。它的羽毛沾着血污,喉咙里发出了有些嘶哑的咕咕声。黑色的双瞳澄澈透明,倒映出女人不太清晰的容颜。

 

“一只小鸟儿——它是鸽子,奈布。”

 

女人接过他手中的鸟儿,摸了摸他棕色的发,和他一同走进了屋中。

 

“我们得好好照料它。”

 

“是的,妈妈!”

 

 

 

轰炸不断,炮火连天。奈布•萨贝达咬开沉甸甸的水囊。在狠狠灌了一口后,他干脆利落地抹了抹嘴,双瞳带着警觉望向壕沟之外。

 

谁知道敌方会不会突然甩个手榴弹之类的玩意儿过来,那帮家伙一个比一个狡猾歹毒。不过他自知没资格去抱怨什么,他的廓尔喀军刀也不知割破了多少敌军的喉咙。

 

是的,在战场上,奈布只能让自己冷血无情。

 

天色渐暗,敌军总算暂时撤离。号角回荡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空。奈布松了口气,从壕沟中起身,拍落军绿外套上的灰尘,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集合地行走。

 

“奈布•萨贝达,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奈布的余光瞥向身旁,穿着浅白色衣装的年轻女子正端着药品,欣喜地看着他。

 

“我当然会活着。”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他不远处爆炸的那枚炮弹,奈布哽了哽,旋即接过了绷带,自行为受伤处包扎。

 

她的裙摆和肩部满是泥泞和血迹,奈布猜想她应当也是从外面刚回来的——去寻找那些重伤的士兵,一个个地拖进临时驻扎处。

 

“都说过多少次了,救援的工作男人来就可以,女人本应留在后方。”

 

她离去的背影一顿,忽然转身,抬脸望向奈布,目光严肃。

 

“战争面前不分性别,多一个人手就是多一份力量,说不定能因我的努力多留住一份生命,我的参与也很有必要。”

 

奈布无奈地勾起笑容,把剩余的绷带朝她丢去。

 

“那么,女士——祝您好运。”

 

 

 

二十岁的奈布并不是个新兵蛋子,自十几岁的少年时期开始,他就一直作为雇佣兵活跃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

 

英国人总是喜欢雇佣廓尔喀人。使用童工在他们国内是违法的,可显然,出身廓尔喀,过分年轻的雇佣兵们在英国人眼里并不算是孩子,只是物美价廉的道具。

 

“夫人,您可得想清楚了,我们是给您的儿子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廓尔喀人都会有这么一天,被来访的征兵人员敲响家门。可奈布的母亲偏偏不舍得这位独子以身犯险换取金钱。

 

“你的父亲就死在战场。奈布,你要知道,你只是个普通人,生命脆弱到不值一提的普通人。”

 

奈布兴高采烈地把入伍通知书放在桌上,正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时,侍弄着小笼里白鸽的母亲却适时地给他浇了一头冷水。

 

彼时的奈布尚且不明白母亲话里的含义,只觉得母亲是瞧不起他,在说丧气话罢了。

 

“我会证明自己。”

 

怀揣出人头地这样伟大崇高的梦想,腰间佩了一柄开了刃的廓尔喀弯刀,懵懂无知的奈布挥别了母亲,走向了战场。

 

他对战场的印象起先是充满刺激的游乐园,直到他同乡某个同龄男孩的尸体呈现在他的面前。

 

血肉模糊,目眦欲裂,指甲缝里的泥土混着干涸的暗红。裤子被扯到膝盖以下,肠道有半截掉在外面,带着黄黑相间的结块黏液——他死前定然受了极为痛苦的折辱。

 

可老兵们似乎全然不知怜悯之心为何物,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给那副凄惨的尸体。他们习以为常地挖了个坑把他埋了,顺便揶揄他是个倒霉催的,还没到一个月就死了,连军饷都没资格多拿。

 

刺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让奈布总算从不切实际的梦想中清醒了。

 

在直面死亡之后,他买了纸和笔,拜托军队里最有学识的战友把他的口述整理成信件寄给母亲。

 

【那只白鸽还好吗?】

 

在说完自己的近况,以及表达对母亲的关怀和问候之后,他突兀地用了这样一句话做结尾。

 

 

 

充满消毒液气味的临时驻扎地与轻松悠扬的旋律并不相配,起码奈布是这么想的。

 

那位年轻的战地护士边哼着大概是来自家乡的小调,边把面前伤员的膝盖弯起,用镊子把陷在他大腿皮肉里的子弹夹出。

 

小盘的盘面与金属制的子弹方才碰撞发出脆响的瞬间,她便手脚利索地替他抹上了药,并用绷带紧紧绕住了他的创口。

 

“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蕴含治愈人心的力量。奈布站在墙角静静地望着她,待一瘸一拐的伤员离开后,他便走向了她。

 

“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奈布把攥着的小瓶塞到她的手中,一朵很小的花飘在水中。白色的瓣朵被水泡得舒展开来,随着他手部的摇晃轻轻摆动。

 

“回来的路上看见的,不知道能保存多久。你把它放在枕头下,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奈布别扭地把大半个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在刚入伍的时候就与她相识了,虚长他几岁的她一直只顾着别人,都不在意自己。奈布偶尔会因此觉得烦躁,却不知郁结从何而来。

 

奈布一向不擅长关心他人,可在不经意间发现这朵白色的小花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它摘下。生怕自己粗枝大叶把花捏碎,他还把小花放在了随身带着的小瓶,往瓶中倒入了水,试图不让它失水发皱,让它以最好的姿态在她的指缝绽放。

 

他觉得没人比她更适合这种美好的事物了。战争弥漫的硝烟或许开不出多少纯洁的花儿,她大概是难得可贵的一朵。没有受到污染,在血液灰烬中生长也粘不到脏污,纯净无瑕。

 

 

 

【我亲爱的奈布,很高兴还能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你一切平安。我现在也很好,不用挂念家里。至于那只白鸽——

 

我已经把它放归了蓝天。】

 

奈布望着天空,它不复记忆中的湛蓝,反倒一片黯淡。

 

他蹲在一个背对着他,喘着粗气,发狂似的撕扯身下女子衣物的敌军士兵身后。廓尔喀弯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后脖,血液喷溅到了他不带表情的脸部。

 

“还好吗?”

 

那名施暴的士兵也歪斜地倒在了地上,奈布则踢开了他,把自己军绿色的外套脱下,丢在她的身上。他庆幸自己没有迟来,恐怕再晚一会儿,她的尸体可能就会像他当年的某个同乡一样凄惨地横在他的面前,或者有过之而不及也说不定。

 

奈布其实知道,白鸽并没有真正地回归天空,他见过许许多多白鸽的尸体,就倒在弹孔遍布的土地。曾经还有一只,就在他的眼前坠下。

 

说到底,战争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可惜他无法阻止。

 

“……我不是瞧不起你,觉得女人软弱无力,只是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她还在瑟瑟发抖,奈布却用有力的臂膀抱起了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他坚定地朝集合地走去,像是捧着当年那只白鸽般小心翼翼。

 

 

 

战争总有落下帷幕的一天。

 

奈布所属的阵营胜利,军官们为此沾沾自喜,认为都是自己指导有方。对死于这场战争的战士们仅仅是进行了不痛不痒的表彰仪式。

 

奈布站在密密麻麻的墓坑旁,将廓尔喀弯刀取下,放在脚边,庄重地行了军礼。她站在奈布的身边,随他一道向那些士兵们弯腰鞠躬

 

“我想退役,为维护和平而奋斗。”

 

奈布把廓尔喀弯刀捡起,收入刀鞘。他直起身,背对着她,似是不经意地提及,可她看出了他的犹豫和彷徨。

 

她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那,带上我吧。”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表彰仪式的最后,象征和平的白鸽被放飞,与湛蓝的天空逐渐融为了一体。

【谢必安x你】鬼妻一二事

注意:谢必安中心的小段子式故事,很魔,剧毒,ooc

民间传说中谢必安有妻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你”就是无常嫂会如何

大概就是个沙雕快乐故事,嗯

不过我还是觉得@蔥兎子 兔子的小白更香一点QAQ

 

 

 

 

 

 

 

 

 

其实除去求生者,所有监管者都可以在没有游戏局的时候随心所欲地出入庄园。

 

“求生者作为罪人,该被剥夺自由。不过监管者作为我手下的员工,当然拥有外出权利——和三险一金。”

 

庄园主的理论向来和时代接轨。尽管欧蒂利斯庄园从十九世纪成立以来已有百余年历史,与时俱进的劳动合同也依旧举足轻重。

 

监管者们各个来头不小,得好生供着。其中最有声望的大佬,作为外派员工来到欧蒂利斯庄园的谢必安和范无咎更是在庄园主眼里地位崇高,意义重大。

 

毕竟他们还顶着黑白无常的鬼差称号。狡猾的上司只给他们办了停薪留职,偶尔还要召他们回去。名义上是探亲和搞中西文化碰撞交流,实际上庄园主也知道,他是根本不想让得力干将落到异邦人手里。

 

庄园主恨得牙痒痒,可又别无他法。每次谢必安范无咎一道来找他,他的身体就不听使唤地发怵。

 

这吝啬鬼当初说好黑白无常是外派驻扎的,可每次一到什么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还是非要把二人讨回。这也就罢了,最近他还嚷嚷着外国的节日该是一视同仁,连万圣节和孟兰盆节都不放过。

 

“庄园主大人,方才某接到通知,阎罗大人让某与舍弟去地府一趟,请允某再请半个月的假。”

 

得,老家伙借口甚至都不找了。庄园主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大笔一挥,还是批了一张假条。

 

 

 

 

可庄园主没料到的是,这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同。两个人去三个人回,谢必安身后还跟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信徒们几百年前曾捏了个女泥人,放在城隍庙某的塑像面前,说是某的妻子,叫她无常嫂,民间也就这样以讹传讹了几百年。如今她机缘巧合下蜕成了人形,可我故乡规定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她无法再入鬼神籍,还没有身份证,无处可去,阎王爷便令某对她负责了。”

 

无常嫂满脸茫然,谢必安一脸苦恼,范无咎脸色铁青——憋笑憋的。

 

“笑甚么?某艳闻轶事数不枚举,你却连朵烂桃花都无。”

 

范无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为了逃避这个过分悲伤的话题,他连忙将手上提着的小包裹放在了庄园主的桌上。

 

“在下为大人带了故乡传统吃食,名为饺子。俗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s……”

 

范无咎得意洋洋地拆着小包裹,不过从背后投来的死亡视线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失言。

 

“好玩不过勺子!勺子!”

 

范无咎心中警铃大响。生前说错话被谢必安敲头的过去浮上脑海,求生欲促使他抢过庄园主伸向饺子的勺子,舞了几下,小小一柄勺子竟被他甩得活像在挥镇魂伞。

 

“我一直听说镇魂伞在谢先生手中足足八尺,在范先生手中却仅仅八寸,这下总算知道缘由了。范先生,少玩勺子,多练练伞,否则手感难寻。”

 

庄园主急忙从范无咎手里夺回勺子,谢必安则一边摸着满眼跳问号的无常嫂的脑袋,一边话语温和地冲范无咎望去。

 

“范贤弟,某知你自幼爱舞勺,可过了舞勺之年,就不该再这么皮了。为兄下次亲自监督你练伞,知晓了不?”

 

作为一只活了多久就单身多久的鬼,范无咎觉得自己太难了。

 

 

 

无常嫂最终还是在庄园住下了,并且作为员工家属,待遇非常好。

 

谢必安很开心,庄园主不太开心。监管者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约瑟夫的摄像机需要定期维修,玛丽每天都点一大堆昂贵外卖,巴尔克和卢基诺的研究经费他还得出。庄园主看了看钱包,欲哭无泪。

 

没这个金刚钻就不该揽这个瓷器活。庄园主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把庄园盘给撒旦——地狱最近又挖出矿藏了,还是黄金矿,他觉得撒旦的财力应该能够撑个十年左右。

 

庄园主的天人交战实际上并没有让大部分监管者受到什么影响,他们照样该吃吃该睡睡,生活美滋滋,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不过谢必安除外。

 

尽管谢必安来欧蒂利斯庄园前,被对他存在误解的信徒们编了各种魔性爱情故事,不是和寡妇眉来眼去,就是向少妇暗送秋波。他发誓自己不是人妻控,可绯闻对象仍一个个不是结了婚被他撬墙角,就是在和别人结婚的路上被他截胡。

 

——撇开各种传闻不谈,谢必安本质还是个百年童贞男。兄弟如手足,媳妇如衣服,他这些年三头六臂裸奔惯了,身边一下就多了个人,还像小鸡崽子随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他一时间真没法适应。

 

“咳咳,娘子,你同某虽是夫妻,但亦不必时刻跟随,”谢必安站在游戏准备室外,一手攥着镇魂伞伞柄,一手使劲儿把不情不愿的范无咎往伞里摁,还不忘耐心叮嘱她:“某的女同僚们经常在这个时候聚会,你可以找她们唠唠家常,不会无聊的。”

 

无常嫂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可当下了班的谢必安踉跄着撑着墙,顺约瑟夫的指引去玛丽宅找无常嫂时,面对映入眼帘的一幕,他觉得头也痛起来了。

 

“根据妾的经验,老对你说多喝热水的男人不是傻就是坏,要不就是不爱你了。”

 

不要给某的妻子灌输奇怪的观念,她元身是泥巴精,不多喝热水皮肤会干裂的。

 

“诶,不给买珠宝首饰就算了,你老公连购物车都不主动清的吗?好过分!他应该被大头朝下扔进垃圾桶……要我帮你吗?”

 

V○sa又不支持冥币充卡,某自己都不网上购物,挑拨离间有点过分了啊你这赤字皇后。

 

“哔哔吱吱(电音)。”

 

“唧唧啵啵(电音)。”

 

瓦尔莱塔的话反正一直听不懂,算了……等等!列兹尼克的机械娃娃是怎么混进来的?你以为戴了个粉色蝴蝶结你就是女的了?

 

于是当天晚上,谢必安在睡前很严肃地和无常嫂进行了一次谈话,内容总结为一天一动脑,沙雕远离我。

 

 

 

谢必安愁得白头发又多了几根之际,范无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范无咎之前回地府那段时间,参观了谢必安的婚礼,又见他每天一下班,把自己从镇魂伞里一扒拉出来就往媳妇那里冲,作为异性绝缘体的他一开始还是有少许羡慕之情的。

 

直到范无咎发现,成亲这档子事换个角度来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兄,你手上这是什么?”

 

抱着大箱子的谢必安默默回头,一脸无奈。

 

“安托内瓦特教什么不好,非教娘子网上购物,某被娘子缠得没法,也就用冥币换了英镑,办了信用卡……这些都是娘子买的东西。”

 

“这也是嫂子买的?”

 

范无咎指了指谢必安身旁的伊莱•克拉克,得到了后者隔着眼罩依旧遮掩不住的鄙夷之情。

 

“抱歉,我是谢先生特地请来做情感咨询的。”

 

伊莱扶了扶眼罩,摆出一副专业的样子。不过他也确实很有资格。毕竟整个庄园唯一一个谈过正常恋爱,分手既没撕也没闹的也就只有他了。

 

“在下也能在旁学习一下吗?”

 

范无咎表示自己很感兴趣,他抱着自己有朝一日总能用得着的心思,作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就一句话:收入一切上交,在内捶肩捏脚,在外给她拎包。”

 

伊莱语重心长地告知对方自己的经验总结,谢必安连连点头,甚至还记上了笔记。

 

“克拉克,你这是讨老婆还是供祖宗?”

 

范无咎失声惊呼。

 

“范先生/范贤弟,你至今单身的原因自己没点数么。”

 

范无咎抱着膝盖在角落坐下了。

 

 

 

“谢兄,嫂子比那安托瓦内特还要磨人,你是怎么受得住的?”

 

某日的兄弟午后小聚,酒过三巡,范无咎吐着舌头,话语间满是同情。

 

“有弊自然有利,不可说不可说,”谢必安笑得纯良,将陶瓷酒杯放于唇前,轻抿小口:“某该回家了,不然娘子会担心。”

 

谢必安无视了范无咎小声叨叨的“见色忘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太阳正好,他的娘子正靠在椅上小憩,膝上放的衣服还穿着针线。

 

谢必安轻轻伏在她的耳边,笑容更甚几分。

 

“娘子,辛苦了。”

 

 

 

 

 

 

 

 

 

附赠剧场小番外

 

《黑糖珍珠奶茶》

 

无常嫂:【跑过来】美智子小姐带我去喝了黑糖珍珠奶茶,很甜,我很喜欢。

 

谢必安:【看书中】嗯。

 

无常嫂:【仰头】相公,我发现你脸上的花纹和它的颜色很像,你是不是也是甜的。

 

谢必安:【放下书,身体前倾】娘子尝尝看?

 

无常嫂:【亲上去,皱眉】不是甜的。

 

谢必安:【捧起人脸,吻上嘴唇】可娘子很甜,多谢款待。

 

范无咎:【瞎了】

【范无咎x你】囚鬼

注意:现代背景,囚禁play,是“你”(家)囚禁小黑 

设定你家无恶不作,于是想了个阴招,以病重的“你”为引子招来鬼差,将其囚住作镇宅之用

的确是乙女向,不过“你”中途几乎要和小黑he,“你”爹杀出来了(ノω・`o)

有虐小黑情节存在!介意者慎入!

感谢我的御用逻辑大师 @骨头 为我作出世界观指导

 

 

 

 

 

 

 

 

花园里的某个角落有着一间狭小逼仄的小屋。

 

与美丽的花园格格不入,它显得简陋朴实。可我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屋中隐藏着何种秘密。

 

我蹑手蹑脚地走近桃木制的门,钥匙插入锁孔向右轻拧,之后双掌覆在板上轻轻使力,门便被推开。耀眼的日光照入房间,缩在床头的人霎时抬起头,一双黯淡的金瞳麻木地望着我。

 

“不消你说,我记得你见不了太阳。”

 

我随手把门带上,房间变得一片昏暗,那双金瞳还发着点点锋芒,我见状,微笑着坐在了床沿。

 

“……我很想你。”

 

我捧起他的脸颊,舌尖碰触他的唇珠,他闭紧牙关竭力反抗,不让我对他有更亲密的举动。可这无济于事,捆着他的锁魂链徒劳摇晃,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击魂魄的痛苦不能让这名黑无常的心灵屈服。可是我手中办法诸多,困住他的这副躯壳还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对于经历诸多的鬼差来说,耐得住痛苦,可不一定忍得了快乐。

 

我的手伸向他束得齐整的前襟,盘扣解开,黑布衣衫下的身体便暴露在了我的视线。

 

古怪的黑色花纹在青白的肌肤蔓延,看上去有一种特殊的美感。我的舌尖顺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指腹时不时刮擦他微硬的小腹。这是我通过无数次经验总结出的,最适合与他【和谐】的方案。

 

是的,这位黑无常大人,是我的禁脔。准确的说,是我家的禁脔。

 

 

 

在我记事之前,黑无常就已经住在我的家中了。

 

“你幼时体弱多病,我从高人那里听来一个妙招,便是在你将死之际,暂且困住来索你命的无常,和他交涉,以物相贿,争取为你延寿。可那无常偏不肯收礼,非把你带走。我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把它关在了家里,一是作镇宅之途,二是让他无法回去向阎王爷交差,可使你多活些年岁。”

 

父亲的嘴一张一合,说出了许多让我不太清楚其中含义的话。只是他骄傲的神色告诉我,家里有鬼差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更何况那还不是一般的鬼差,而是名声在外的黑无常。为我们家指点风水的高人曾说过,我家戾气很重,只要我在宅邸之内,一般的鬼差也难以拘走我。这或许是阎王爷派黑无常前来我家勾魂的原因,只是没人想得到,心狠手辣的父亲连黑无常也敢一并抓了。

 

“这真是值当!黑无常足以吓跑一切恶鬼厉鬼,保佑我们香火不断,繁荣昌盛。”

 

父亲从不会避讳谈起黑无常。他甚至亲自领我去了囚禁黑无常的小屋,指着身形隐在阴影处的人形生物,得意洋洋地告诉我,有了这位黑无常后,他的生意是多么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你成年后,我会让高人作法,为你们牵线搭桥。他若是成了你的丈夫,自能让你获得庇佑,而我们家沾亲带故,更可受益匪浅。”

 

坐于床上的黑无常默默抬起了头,恰巧和我目光交汇。他生得很奇怪,半边脸长满黑色花纹,就像覆盖了爬山虎的墙壁,尖尖的耳朵还让我想起了童话书里画的小精灵。平心而论,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他五官端正,长相还算英俊,可狰狞的表情和充满恨意的金瞳让他显得有些凶悍。

 

“姻缘之事岂可儿戏?在下不会娶汝这恶徒家的女儿,趁早死心,速放在下回地府!”

 

闻言,父亲嗤笑着点燃了一根雪茄,猛吸一口后,将烟灰弹到了他的脸上。

 

“由得了你?别做困兽之斗,黑无常。你的法器被夺,我这还布满了结界。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

 

我还没从亲眼见到黑无常的惊诧中回过神,一枚钥匙就被扔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贡品由你来给,不要懈怠了这位‘鬼客’,哦,说是我的女婿是不是更恰当?哈哈哈。”

 

父亲叼着雪茄离开了,而我歪着头,疑惑不解地与黑无常对视。

 

黑无常的存在让我拥有了健康,足以和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出门玩闹,我很感激他。只是婚姻对我来说还有点难以理解。

 

他以后会如话本里写的一样,成为我的丈夫?我会和他组建家庭,抚养子女?

 

我不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是开心,抑或是期许,于是我坐到了床沿,专注地看着他。

 

“……请多指教,亲爱的。”

 

我迎着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金瞳,虔诚而认真地亲吻了他的脸颊。

 

 

 

我并不明白他为何讨厌我,可他的负面情绪——满溢而出的憎恶还是让我有些难受。

 

“小女娃,莫来打搅在下休憩。”

 

我怯怯地把怀里的竹笋青草放在被褥上,方才清洗干净的竹笋还残存着晶莹的水珠。我拿起一个竹笋,满怀希望地伸向了黑无常的唇边。

 

“做甚?汝是在羞辱在下么!”

 

黑无常努力地摆头回避,锁魂链哗哗作响。我见他反应剧烈,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竹笋,转而握起了一束青草。

 

“我以为您会喜欢,特意跑去了学校后的竹林……您都不吃吗?”

 

掌心深浅不一的伤痕隐隐作痛,我委屈地垂着眼,悲伤油然而生。

 

“在下生前是人,信徒贡品亦为熟食。”

 

也是,无论是修炼成精的熊猫还是奶牛,化为了人形,应该都会爱好人类的食物。我想了想,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

 

“那您吃这个吗?”

 

我从口袋取出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朝他扬了扬指尖糖块。

 

“在下并不好打点收买,你若有什么腌臜想法,赶紧打……”

 

黑无常睥睨着我,没有准备接受的迹象。我于是在他说话的间隙,硬是把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口间。他愣了愣,竟没有吐出,反倒下意识地开始咀嚼。

 

“原来您喜欢甜食,那我下次带冰淇淋给你好吗?”

 

黑无常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把巧克力咽入腹中后,旋即又恶狠狠地瞪着我。

 

“在下可不似谢兄,能招财进宝。汝究竟有何意图?”

 

我不知道在黑无常那双仿若永远都是反感的金瞳里,倒映而出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我想,我还是得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妻子对丈夫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不是要休憩了?要我给你唱童谣还是念故事?”

“胡闹,你才多大年纪?在下不想陪乳臭未干的女童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缓缓地把鞋子脱下,避开穿过他琵琶骨的锁魂链,小心翼翼地躺在他的身边,手臂环在他的腰际,哼起了歌。

 

怀中的黑无常四肢僵硬。他龇牙咧嘴,面相凶恶地瞪了我一会儿,终究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难听。”

 

 

 

时间过得很快——起码对于我来说,过得很快。

 

严寒酷暑,春去秋来。黑无常对我的态度勉强算是有所松动,起码他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了。

 

他不肯告知我的一切,如名字和做鬼差前的经历,我都在偷偷查阅资料后得知了。

 

“无咎。”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时,他皱了皱眉,许久才不情不愿地从齿间挤出了一个嗯。

 

“除谢兄外,在下已很久没被这样称呼了。小丫头,你真是胆大包天。”

 

无咎瞥了我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天花板。

 

“我不过想和你更亲近些。”

 

坐在无咎的身侧的我执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发顶。他很瘦削,几乎是皮包骨头,长着奶牛花纹的脸透出死气沉沉的青灰。而在我仔细端详他的模样时,他如枯枝般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从我从我的发间滑落,直至发梢,勾起了我的下颌。

 

我没有闪躲,只屏住呼吸凝望着他,任他锋利的指甲顶着我的喉咙。

 

“在下是专镇恶鬼,‘半夜能止小儿啼’的黑无常,你不可能不惮在下。再重复一次,在下本已是替你续命的阶下囚,谄媚无必要,知否?”

 

尖爪陷入皮肉,鲜血滴落,我的掌心也轻轻搭在了他的腕上,触及一阵令人战栗的冰冷的同时,我朝他绽放笑容。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只能躺在床上,透过一扇小小的窗去看这个外面的景色。是你给予了我寿命、活力和健康,我可以用双脚去感受土地,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美妙的东西——多亏了你,无咎。你给了我新生,因此我想和你在一起,竭尽所能对你好。这是我的意志,和其他的一切无关。”

 

无咎忽然沉默。从墙壁蜿蜒而下的锁魂链晃了晃,他揉着太阳穴盘腿坐好,似是疲惫地合上了双目。

 

“你非恶人,离你爹远些,莫沾晦气,不做坏事,有在下在此坐镇,你还能再活长一些。”

 

我趁他不作防备之际凑近了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张口含住他的下唇温柔吮吸,同时舌尖还挤入了他的双唇,舔舐他的口腔。

 

“你——!”

 

无咎把我推开,苍白的半边肌肤透出了一丝红晕。他气急败坏瞪着我的样子,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黑白花猫。

 

“我十八岁了,很快就会到足够结婚的年龄,别把我再当成小孩了,无咎。”

 

我无视了他拒绝的动作,唇贴着他的唇,闭上双眼,温柔缱绻地给予深吻。

 

“同仇人之女结亲?谁会如此……?”

 

无咎按着我的肩膀,使力钳制着我,不过终究没有再将我推开。

 

 

 

无咎对我的恶感与日俱减,我们相处逐渐融洽之际,我也开始不满于和他稀少的见面机会,及单一的约会场地。

 

“在屋里总有些枯燥,无咎想去外面转转吗?”

 

束缚着无咎的锁魂链很长,可从屋内延伸到外面一点。唯一的缺点是但凡牵动,无咎便会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这也是无咎无法独自走出小屋的缘由。在征得无咎的同意后,我便郑重其事捧着那根锁魂链,竭力不让它扯到无咎琵琶骨上的穿孔处,把他带到门口处,我提前铺好的野餐布上坐定,一起欣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和不远处盛开的花朵。

 

“夜间私见外男,你当真不守规矩。”

 

无咎双臂抱胸,含笑望向了我。

 

“我是作为思妇,与丈夫幽会相见。”

 

我依在无咎的肩头,温和地注视着他。他不自然地偏过脑袋,长长的辫尾擦过我的手背。

 

“闭眼。”

 

后脑勺被掌盖住,鼻尖是冰凉的压感。如蜻蜓点水那般试探性的碰触,旋即消失不见。

 

“服了你……”

 

无咎嘟嘟囔囔,以前额顶着我的前额。他的金瞳里不再是悍戚,反倒汪着无尽的温柔。

 

身后忽然传来草叶摩擦的声音。与此同时,父亲带着愠怒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见你半夜偷摸溜出房间,便想着跟来看看……你和这黑无常在做什么?”

 

锁魂链发出“咔”的清响,无咎的身体随之往后倒去。父亲叼着雪茄,一手攥着一段链身,鞋跟踩上了无咎的发辫。

 

“我只当这黑无常是个吉祥物,和飞鸟走兽无异,你却把他当人。我早为你择好了夫婿,你和它的阴亲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仪式罢了——你难道真想和只鬼过一辈子?”

 

我早就晓得父亲不敬畏鬼神。可我没想到,连所谓的鬼差之妻不过是流于形式,他没有打算将我真的嫁给无咎,不过是做个幌子。

 

想必我真正的丈夫会是哪家有权势人家的儿子。可对我来说,这样依凭利益的婚姻,甚至不如和鬼相守一生。

 

“你那是什么眼神?呵呵,黑无常,你的法器已被封印,背上的伞也沉入江里。你还有什么神通去忤逆我?”

 

父亲的烟头摁在了无咎的墨色的手背。他硬是拽着锁魂链,把无咎拖向小屋。穿过琵琶骨的锁魂链牵动旧伤,无咎的脖颈青筋暴起,张口不断喘息,长长的指甲剐挠地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你把那把伞扔了……你把那伞扔了!你竟然把那伞扔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夹杂着屈辱与愤恨的金瞳再次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对,扔了,然后呢?凭你现在这副落魄模样,还能把我如何?你插翅难飞,黑无常!赶紧看清自己的处境吧,阎王爷都不会知道你在我这里!来,反抗啊!厉鬼都惧的黑无常!你如今不也还是乖乖趴在我的脚前?我给你机会,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来反抗我!”

 

父亲忽然停下脚步。他把无咎的头掼在地面,大力拉扯锁魂链,在听见无咎猛地一抽气后,父亲才捏住他的发辫向上提,逼他看着自己。

 

“无耻……恶徒!”

 

无咎声音沙哑,脸部肌肉不住痉挛。他眯着一双金瞳,狠狠地朝父亲啐了一口。

 

“谢谢夸奖,黑无常大人的称赞能让我吹嘘一辈子。哎呀,我是不是怠慢了您啊,鄙人这小庙能不能容下您这尊大佛啊?对了,你不过一介小小鬼差而已。哈哈,黑无常‘大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你也只配待在这里了。”

 

父亲抹去脸上的唾沫,张狂地大笑。而头脑一片空白的我跪在了地上,近乎绝望地看着那扇门扉在我眼前合上。

 

 

 

父亲为我选好的丈夫是某个大家族的长子,对于我家而言,他是很合适的对象。

 

宴席盛大,遵循古法的订亲仪式中锣鼓喧天,唢呐也响彻云霄。在这场喧哗结束后,父亲把我召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无常鬼回不了地府,价值顶多也就止步于镇宅延寿,没办法给我们带来更多利润。你和它不需夫妻之实,只需高人牵线作媒,就算作和他强拉了姻缘,能享有他的恩泽福禄。”

 

翘着二郎腿的父亲气定神闲,专门给我这误入歧途的女儿悉心讲解了他对我的安排。

 

总而概之,在阳间,我要作为联姻的工具,为他争取更多利益;在阴间,若与黑无常的夫妻关系已成既定事实,他就算被阎王寻回去了,也不能对我如何。

 

“我万万没料到你会和鬼差暗通款曲。现在我为你规划了最好的路线,别不识好歹——把那间小屋的钥匙给我。”

 

无咎那双金瞳始终挥之不去,我将戴在脖子上的钥匙交还给父亲后,向他欠身,离开了房间,转而走向了那间囚着无咎的屋子。站在门前的我掏出了瞒着父亲配好的备用钥匙,对准锁孔,坚定地插了进去。

 

“定亲宴声势浩大,不错不错。汝既是新妇,不去陪汝阳间相公,还来这探阴间郎君?是要以一己之身共侍二夫?”

 

我把心一沉,迎上了那对金瞳,而双手伸向领口,解开纽扣。【和谐部分】
 

无咎一滞,回神后迅速将头偏向一侧,不肯看我。我却跨过叮呤的锁魂链,弯下腰,强迫他与我对视。

 

“停手!女子本该忠于相公!汝阳间若订了亲,同在下便乃不合礼法之举!”

 

【和谐部分】
 

“我唯一认定的丈夫只有无咎。”

 

既是宣誓,也是承诺。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我,下一刻又像触了电一样地移开了视线。

 

“……此事罔顾伦常,莫做让在下恨你之事,回去罢,不要再来打扰在下。”

 

无咎让我走了。

 

我明晰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大概有两情相悦的过去,可是让我们结缘的父亲亲手打碎了我们的默契。当年拒绝为我行个方便而被囚于一隅的黑无常一定不会愿意拥抱我——对他来说是有夫之妇的女人。

 

父亲一直是我们难以跨越的鸿沟,如今又徒增了一条裂隙,无咎不会再原谅我了,更别说爱我。

 

那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我见过父亲用【和谐】刻意控制起来的心腹,他们产生戒断反应时的癫狂和屈从让我至今铭记。

 

身体产生的依赖是控制一个人最行之有效的手段,这是父亲一贯的理论。

 

“恨我?那你恨我好了,与你的缘,我是结定了。”

 

【和谐部分】

 

“你的【和谐】比你的话语诚实多了,黑无常。”

 

【和谐部分】而沉浸在无边快意中的我扯住了他的辫子,绕在我的小臂上。

 

我直到现在才理解了些许父亲的取乐方式。原本高高在上的家伙被拖到泥沼,任人宰割,这时就该无情地碾压他的自尊,让他低到尘埃里。

 

【和谐部分】

 

“……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更别说在下不是你的相公。听话,停手。”

 

动摇,不解,茫然。那双金瞳中闪动了太多情绪,我却再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你是我的。”

 

他总会知道他的主人是谁,他该讨好我,忠于我,没有爱情也无所谓。他是我的东西,他属于我。

 

【和谐部分】

 

 

 

我和无咎维持的是一段秘密关系。如他所言,我和他人定下了婚约,与他的相处与【和谐】男女无异。被迫做了【和谐】,对一向刚正不阿的他来说,想必也是难以接受的羞辱。

 

我已经很难分清我对无咎究竟是何种情愫。【和谐】之余,我偶尔会躺在他的身边,摩挲穿过他琵琶骨的锁魂链。

【和谐部分】

 

——我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什么了,可我知道我依旧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缘应当是结了,大抵是孽缘。也好,只要能和无咎继续在一起,被他恨着也无所谓。

 

只是我自以为自己高枕无忧,却还是得迎来分离的结局。

 

是夜,家中警报声大作,我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急忙穿好鞋子,往楼下跑去。

 

“唉,阎王大人总抱怨现在的死亡方式千奇百怪,某这下算是理解了。被这小石块沾到,身上怕不是得多个窟窿。”

 

入侵者是保安打扮的中年男子,他淡定地挥舞着一把贴着符咒的黑伞,滴水不漏地挡下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

 

“他古怪得很,请求增派人手!”

 

对讲机的杂音不绝。我发觉那中年男子正一步步朝囚了无咎的小屋走去。不详的预感产生,我趁保镖们对话的空隙,从人群中冲出,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小屋。

 

“范贤弟,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那中年男子合上了黑伞,伫立在无咎面前,嘴角一抹温润微笑,目光似带怀念。

 

“谢兄,你平安无事就好。”

 

无咎的眼里是从未对我展露过的欣喜。他的金瞳闪闪发亮,可那里倒映的不是我的影子。

 

这人必然是白无常。他不止一次对我提及的谢兄。

 

他是来带走无咎的。

 

“那叫博物馆的地方确实有趣得紧,里面的前辈们教某的方法也好用。这不,某成功借了这守卫的身体出来寻你……以这种方式和你面对面谈话,感觉不错,无咎。”

 

白无常俯身,只一握,锁魂链就被捏碎。在无咎扶着墙壁起身后,他把一个被符咒贴满的包裹丢到了无咎怀中。

 

“还记得法器怎么用吗?范贤弟,这有段孽缘等着你去断呢。”

 

包裹上的符咒尽数炸裂,显出其中缠着绷带的铃铛。无咎振腕轻荡,手中铃铛作响,声音如炸雷般在脑海中扩散开来,站在门口的我瞬间便瘫在了地上。

 

“无咎……”

 

他蹲在了我的面前,那双金瞳中倒映出的我脸上糊满泪水,我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

 

无咎会走,我不想让他走。

 

“你与在下乃孽缘,在下回地府后会设法斩断。你沾了在下气息,还可再活十年……放下前尘,去看看你想看之景吧。”

 

无咎挣开我的手,朝握着黑伞的白无常走去。

 

“不……无咎……从我小时我们就在一起……你是我的东西……我保证以后不会做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无咎没有理会我,也不再多看我一眼。他从白无常处接过了黑伞,随后走入了一团凭空出现的迷雾中,即刻便消失不见。

 

我从地上爬起,泪水不止。地上歪歪扭扭地躺着很多人,枪械落了一地。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胸口挂着的博物馆工作证格外显眼。

 

 

 

大概是少了镇宅的黑无常,我家自此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父亲暴疾而亡后,宅邸冷冷清清,我干脆放弃呆在这里触景伤情。

 

连大学也没继续读下去,我辗转到了外地。父亲的人脉尚存,借他的光,我还有很多种途径可以谋生。

 

【和谐部分】……我将父亲曾做过的事情都如法炮制了一遍,为了赚取金钱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我无恶不作,恨我的人千千万万,他们无一不想生啖我的血肉。

 

可十年为何还是如此之长?

 

不得不说,我很思念无咎。为了再见上他一面,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黑无常会拘走恶人魂魄,我只要做个恶人便好,我总能见到他。

 

来接我吧……赶紧来接我吧。无咎。

 

我翘脚抽着雪茄,将粉尘弹进烟灰缸,露出了与记忆中父亲如出一辙的张狂笑容。





后日谈:时雨

注意:女主因生前作了太多恶,加上对小黑有过分的执念,于是化为了厉鬼

以小黑前去降伏女主为背景的小段子

時雨 しぐれ 这个词除了指阵雨外,还有个很形象的用法,表示眼泪就跟阵雨一样倾泻而下

 

 

贪嗔痴乃三毒,沾其一便不可善终。

 

范无咎手持镇魂铃,背上黑伞的符咒在阵阵阴风中被吹得飒飒作响。

 

有女子在唱歌,跑调走音,溃不成声。范无咎忽然心中一沉,视线投向了坐在地上,身着红嫁衣的厉鬼。

 

可只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范无咎便金瞳收缩。他握紧手中镇魂铃,方陷入愣怔之际,那厉鬼已然起身。

 

眼白通红的眸早已不再清澈,惨白的肤色被艳红的衣裙衬得吓人。她或许曾经算得上是他的旧识——不怎么给他留下美好印象的那种——现在却彻彻底底沦为了陌生人。

 

“无……咎……”她咧着嘴笑了。旋即大步朝范无咎走来,抓住他的衣袖不住摇晃:“还疼么?父亲太狠心了……他拉着你那么久,你怎么可能不疼?”

 

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对范无咎诉说着多年未见之苦。范无咎忽然沉默,握紧镇魂铃的手不住颤抖。

 

身为鬼差,范无咎岂会不知她的伎俩?若是一般鬼魂阳寿尽了,断然也不会让他黑无常来拘。杀鸡焉用宰牛刀?她怕坏事做尽还不保险,硬生生在弥留的最后一刻,穿了红衣咬舌自尽。

 

她宁愿化作厉鬼,不入轮回,也不愿泯灭最后一眼。

 

“无咎,我等到你了……你看,我等到你了!”

 

她笑着,两行血泪滴落脸颊。范无咎把她揽入怀中,用墨色的双掌盖住了她的瞳。

 

“你等到在下了。”

 

范无咎轻声叹息,冰冷的唇印在她的额头,旋即抖动手腕,使劲摇了三下。

 

一断贪,二断嗔,三断痴。

 

对鬼差起了贪爱,非得到不可,否则,心不甘,情不愿,执念太过;一旦失去了所念对象,没称心如意就意气用事,不择手段;不明事理,善恶不分,颠倒妄取,起诸邪行。

 

她的身形消散,范无咎却依旧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

 

“在下为你延长十年寿命,只是想让你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幼小的女童仿佛还站在他的身侧,天真地与他畅享自己的未来。

 

“我很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用我的双脚走过更多地方……无咎,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在下被你爹囚在这儿,你觉得在下能离你家半步?”

 

彼时的她沮丧地垂了头,可很快便又兴高采烈地用亮晶晶的瞳看着他。

 

“那我就在无咎身边,哪儿也不去。”

 

忽然有雨滴坠下,打在范无咎的身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极了泪珠儿。

时空交错,范无咎仿佛见着了几百年前穿着罗裙的少女。她朝他走来,满心欢喜,瞳中却没有半点他的影子。

于是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已不戴着官帽的头顶,与她擦肩而过。

范无咎x你,《却在荼蘼细影中》插图
感谢厉害侯猴的倾囊帮助╭(°A°`)╮

【老牧场主x女神大人】环

注意:这篇文产生的契机是对女神如此平易近人的一种猜测,能出现在男主的电视机和男主玩猜大小,有人类的生日和喜好还能和男主结婚【...】 于是脑补了一个开始和结束的小故事 最后开放性结局,男主说不定就去追女神大人了

还有就是游戏的255年bug,其实我认为在失去了前代牧场主,男主进入牧场后后,女神大人把整个矿石镇的时间都冻结了,因此大家除了四季的变换完全没有时间变迁的概念 有点儿细思恐极












什么是神?

君临于人类之上,有着无穷的力量,足以庇佑人类的存在,即被称为神。

在与世隔绝着的,时光安静温和地流淌着的矿石镇里,有着一位女神。

她从不离开自己居住的泉水,只是伫立在她熟识的那一隅默默地观望着人类村落。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或许是百年前的一天,在她由于某位镇民无心投入泉中的草药而现身警告后,人类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所居住的泉水被称为女神泉,发现她的那一天被定为女神祭,而她被人类尊为女神,顶礼膜拜。

即使她从未为人类做过什么。

于是女神明白了,她要做的只有被人类信仰,作为一个承载信仰的载体。

神只需要存在就够了。

即使被人类感知,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因为在她的眼里,时光是无比迅速的,暮然回首间便已过去百年。

但是人类会变化。在她不知不觉中,矿石镇不断壮大,镇上新建了教堂,壁画上她的画像庄严而肃穆——她在泉水里的倒影与画像中的她完全不同。

比起原本的她,画像上更加符合人类口耳相传的女神模样。绿色的发,还有对人类投去饱含怜悯的绿色双眸。

她不知道自己和壁画上的那位女神有什么相像。

后来她明白了,人类信仰着的,是他们心目中能为他们带来丰收和喜悦的女神,并非是她。

她感到有点无奈,悲凉的无奈。

只是在不久以后有了转机。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当她正百无聊赖地待在泉里的时候,一把斧子笔直地插入了她身旁的泥土。

就像是百年前的某一天,在她小憩的时候突然砸在她脸上的草药般令她愤怒。可能还更胜一筹。

于是她很及时地浮出了水面,攥着斧子的柄咬牙微笑:“这是你掉的吗?”

她思量如果这是看多了寓言故事想要从她这里拿走金斧和银斧的人,就直接把他吓一顿扔回家。

结果她看见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呆愣的男孩,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她吓得手足无措。

“这是我的......对不起......”男孩僵硬笔直地站着,小心翼翼地向她道歉:“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想把它进献给您。”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做工粗糙,连斧刃也不锋利的斧子,但又不好向小孩子发脾气,只能将斧子递给他,丢下一句下不为例就重新回到了泉水中。

然后第二天,她就被突然砸到头上的猫薄荷糊了一脸。

她气的从泉水中跳出,警告小心翼翼地捧着花束的男孩:“如果再扔东西到我家里,我就把你扔到后山。”

男孩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将怀里的花束塞到了她的怀中,离开了。

她只得抱着花束回到泉里。沾染着晶莹露珠的月泪草散发着清香。芬芳的气味使得她甚至没有办法向男孩发火。

第三天,男孩开始敲泉边的鹅卵石。

她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被咚咚咚的响声烦到现身,浮在男孩的面前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您玩。”

她听见男孩细如蚊呐的声音,无奈地挥了挥手:“找别人玩去,镇里又不止你一个小孩子。”

“可是赛巴拉要学习锻冶,艾莲又不喜欢到外面走动,没有人和我玩。”

她看着由于紧张而满面通红的男孩,叹了口气。

“那么玩什么。”

“猜大小。”

男孩的双眼由于兴奋而波光闪动,就像是夏天的女神泉那样漂亮。

她初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男孩每天都会跑到女神泉和她玩猜大小的游戏,似乎这个游戏他永远也玩不腻。在他从男孩长成少年前一直如此。

她知道少年家经营着一个牧场,空闲的时间少之又少。但即便如此,他一直坚持着每天去女神泉的日程。

她问过他原因,他只是笑笑说因为习惯。

少年有时候会将他种植的农产品带给她,坐在女神泉边跟她谈论村里的一些繁琐的事情,八卦如赛巴拉和艾莲相恋了,镇里新搬来一个年轻的牧场主穆奇之类的。

她很认真地聆听他以为她不知道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他其实这些小八卦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像她也没有告诉过青年,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一样——赛巴拉和艾莲最后没有在一起。

因此青年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太过震惊,她活了百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她心血来潮问青年为何不早点结婚,青年只是敷衍地说他对结婚没有兴趣,比起结婚不如做侍奉神的使者。

她明确表示不相信,面对青年涨红的脸笑的灿烂。

不过等到青年变成了中年人,与他同龄的人的孩子都长大能打酱油了,渐渐衰老的他还是单身。

他保持着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会抽出时间到女神泉旁去陪伴她。如同他向她许诺的那样,做侍奉神的使者。

他将人类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时间都献给了她。

她半开玩笑地问他:“你想要永生吗?”

作为陪伴孤独的神的代价,她愿意给予他永恒的生命。

他笑着说:“不愿意。”

意料之外的回答,她不禁追问。

“人类的生命正是因为有限度才精彩。”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向美丽的女神诉说着原因:“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无限,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她似懂非懂地目送着他远去,与夕阳融为一体。

春秋交替。时间在她的眼中还是快速地如同辗转的风车般未曾停歇。

他老了,蓄了长长的白色胡须,背也弓起,走起路来步履蹒跚。

她干脆将他购买的电视机和她联系在了一起,避免他为了与她见面而走过崎岖的道路,这样对他的身体不好。

直到她好几天都没有等到他打开电视机。

她违背了自己百年以来的规矩,急匆匆地闯入了他的牧场。却发现他早已卧病在床。

“你想要永生吗?”

就像她一样,永远不会死亡,百年来从不改变。

能够一直这样陪伴着她。

他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艰难地挥了挥苍老的手——他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

于是她握住了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停止了呼吸。

就算是强大的神也有着做不了的事情。

在他死后,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她更加需要他。忍受了百年寂寞的,孤独的女神,却已经不再习惯寂寞的日子。

他出生于春8日。他最喜欢吃的是草莓。他会由于新开的花或是牧场的作物而欣喜万分。

于是矿石镇的女神和他一样。





又是一个晴天。她坐在泉水里仰望天空,朵朵白云点缀在蔚蓝之上,遥远却又美丽。

一株月泪草掉在了她的脸上,她气急败坏地浮上了水面。

“对不起......”棕发的青年尴尬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她,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失语。

“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她最后只丢下了这一句话。

群号:928936210
目前手头还有约瑟夫一篇,宿伞三人行一篇篇小汽车正在写
含有【和谐部分】的文的完整版都放在这里,欢迎过来吃粮

【谢必安x你】终末

注意:速摸小段子,“你”设定为求生者
推演最后表明“谢必安疯疯癫癫”,于是想写一个时疯时好的小白
不能参与他的过去,给予他救赎,能够替他分担些许怨念与痛苦也好。因此你选择留在了已不认识自己的恋人的身边



谢必安持着镇魂伞,与她隔着墙遥遥相望。

这狡猾的女人不惜在游戏中故意受伤,把范无咎引到了板窗众多的区域,气定神闲地与他绕着圈圈。急躁的范无咎被她耍得团团转,在咬牙放弃她,把伞丢到某台电线晃动的密码机前时,一声刺耳的鸣笛却划破了天空。

谢必安的眼里闪过红光,他迅速传送到了一侧门口,将正在开门的勘探员击倒,捆在了狂欢之椅上。可在他尚未有下一步行动之际,又有两个求生者显示已逃脱。

勘探员飞上了天空,身体炸裂后掉落下的肉屑和鲜血让谢必安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不喜欢一无所获的判定语,于是他开始满地图寻找这只漏网之鱼。

大门已开,求生者们作鸟兽散去,没有了杂乱的脚步声及细微的敲打声,偌大的月亮河仿佛冷清了许多。

这一局游戏已经以一败涂地作为结局?谢必安闭上双眼,将镇魂伞抱在怀里,可等了许久,耳畔却还是不断传来手风琴的乐声。

——还剩最后一个求生者。

谢必安握着镇魂伞的伞柄,漫无目的地巡视,在起点站的过山车上,他看见自己一直寻找着的女子正对着太阳伸展五指,右手的无名指上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折射出了光芒。

真是碍眼。谢必安心中忽然烦闷不快,于是他大步上前,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来了,白无常。”

这是故乡的人们对身为鬼差的谢必安的称呼。谢必安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癫狂,捂着泛出红光的左眼,身体痉挛。

“对……对……某来了!某来将尔魂魄拘走,束手就擒,罪人!”

她靠着椅背,悠闲地将两手环在胸前,唇有着向上的弧度。她显得悠然自得,胜券在握。丝毫没有露出他所设想的狼狈惊惧。

“尔可知自己已如瓮中之鳖?不如赶紧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某让你早些解脱。”

谢必安高举镇魂伞,狠狠地击打她的手臂,她倒在地上,脸部被擦破了皮,口中迸出的呈溅射状的鲜血仿若破碎的花瓣。

“多说无益,白无常,要杀要剐自便即可。”

她的视线总算是对焦在谢必安的脸上。他这才发现,那双眸中沉淀着一种近似于混合了温柔和眷恋的情愫。

即便谢必安不愿承认,那是——爱。

“姑娘,难不成尔要留在这陪某么?”

谢必安扯起她凌乱的发,一脚踩上了她的手背,鞋跟研磨她的右手无名指。

“是啊,陪着你,留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

她吃痛地皱眉,泪水涌现。她试图用左手推开鞋底,可随着血液不断流失的气力让它几乎纹丝不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尔真有趣!”

谢必安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的红瞳死死盯着濒死的女子,良久才抬起了脚。朝远处走去前,他瞥了一眼她血肉模糊的右手无名指,嵌在其上的是一枚小小的银环。

“不会让你寂寞的……必安。”

在眼里的色彩即将消弭之际,她拼命地将右手无名指贴上嘴唇,亲吻那小小的银环。在这奇妙的仪式过后,她总算是不动了。

朦胧的画面浮现在谢必安的脑海。她把头扭到一旁,羞涩地伸出右手,冲他展示无名指上小小的银环,而他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在小小的银环上温柔地刻下一吻。

谢必安忽然愣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不似人类的左手,惨白细长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小小的银环。

“娘子……?”

他朝那具尸体的方向奔去,一切却在此时归于黑暗。

游戏结束。监管者勉强获胜。

【范无咎(安魂曲)x你】Kiss In The Dark

注意:和cp商量一人写小白一人写小黑

魔性剧情向高亮注意!!! 小黑从头到尾只是被算计的一枚棋子

这篇是范无咎中心,想尝试一下男性视角(*'▽'*)♪

自我感觉安魂曲的小黑是人狠话不多的银镰帮忠犬,希望能写出这种感觉

女主“你”是非常年轻(十五岁结婚,如今十七岁)的富家人妻(画重点)设定,被原生家庭和丈夫呵护过度了显得有点不太聪明的亚子

谢必安范无咎是真的兄弟情,只是谢必安比范无咎年长,因此对弟弟有点保护过度的感觉


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有一条极为隐蔽,逼仄而狭长的小巷。满地狼藉的垃圾和行踪不定的野猫给它增添了几分衰败凄凉的气息,与它周边的嘈杂热闹格格不入。

唯有穿过这条小巷,才能来到这座大都会里最不为人知之处——银镰帮开设的酒吧。

作为黑帮交换情报的特殊地点,这座酒吧自然不缺少形形色色的客人。不过通常要等到路灯亮起后,来宾们才会陆陆续续的入场。在相对阳光明媚的午后,反倒是最为清闲的时刻。

范无咎恰恰是个爱岗敬业的异类。与他的异父兄弟谢必安相反,就算伪装成了酒保,被安插到酒吧的当下,他也不曾对这份工作有一分一毫的懈怠。他整日地待在吧台,或是闻着橡木桶的馥郁气息调配鸡尾酒,或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静待夜幕降临。

他似乎是自然而然就适应了这慢节奏的生活状态。即便他在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械斗,还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某个背叛了家族的混蛋的头。可他不得不承认,悠闲总会令人懈怠,范无咎用手背撑着下巴,听着唱片机播放的手风琴纯音乐,闭着眼享受着轻松的氛围。

也就在此刻,风铃摇动。叮铃铃的清脆响声让范无咎回神,将脊背直起,视线流泻至了入口处。

和娇小的身躯不太协调,盖住了大半个脑袋的遮阳帽,长及脚踝的连衣裙,本不该出现在酒吧,与氛围格格不入的保守装扮。这种反常引起了范无咎的戒备,他将手摸向腰间,悄声无息地上了膛,随后才重新望向了朝他走近的女士。

“请给我一杯酒!”

她把宽大的帽檐向上提了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尾音上扬。这样一副稚气未脱的面容,她是否到了饮酒年龄都是个谜。范无咎的双手环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一次来酒吧?”

范无咎的询问倒不是出于良心,杀人越货的事儿他也没少干,卖酒给未成年人这种不痛不痒的擦边球对比起来亦是微不足道。他只是懒得与无关黑帮的人扯上关系。

“只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已……我很有经验的!”年轻女士慌张地摇手。她打开挎在肩上的小包,从中抽出了一张100镑的钞票拍在桌上,满脸期待:“我想尝尝这里的酒,和家里……不,其他酒吧的有什么不一样。”

“基酒要哪种?”

“梅洛就好……它的颜色很棒,我喜欢红色。”

范无咎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半晌,才淡漠地将衣袖挽起,推至臂弯,转身从货架取下了伏特加与柠檬番茄汁,将它们一齐倒入摇杯中剧烈摇晃。在放下摇杯后,他又抓起调味罐,撒了些许胡椒和盐,才将酒水倒入高球杯,杯沿还放上了柠檬切片和芹菜根作为装饰。

“血腥玛丽——尽管我认为它并不适合做第一杯酒。”

他推了推佩在左眼的单片眼镜,吊链摇摆之际,鲜红的酒杯也被轻轻推到了年轻女士的面前。她迫不及待地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旋即便如范无咎所料那般皱起了脸。

“这是什么……酒是这样的味道?不对啊……”

年轻女士维持着鼓腮的状态良久,才不情不愿地咽下口中酒液,大概是与想象大相径庭,她沮丧地垂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没错。这是成人的味道,小姑娘还是回家去喝热可可好了。”

范无咎耸肩,又从货架上取下了一瓶酒,用开瓶器撬开软木塞,倾斜倒入醒酒器中,放置一旁。

“唉……书上明明说酒吧的酒又漂亮又好喝……”

年轻女士还在委屈地碎碎念,范无咎却双手翻飞,在她站起身前,为她递上了一杯盛着淡粉色酒液的高脚杯。

“大都会,酒精含量趋近于0,小姑娘也可以饮用。”

年轻女士迟疑着接过高脚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笑容顷刻间绽放。

“是甜的!谢谢你,很好喝,”她又掏了一张100磅的钞票放在桌上,双眸因开心而发着亮闪闪的光:“这是给你的小费,我下次还会来的。”

仅是为了让她早点离开而送上安慰,效果是有,却同时惹上了个麻烦。范无咎望着年轻女士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言。

酒本身就是种奇妙的东西,其中含有的酒精让人痴狂迷醉,神经被麻痹后的欢愉足以忘记一切烦恼。

“不过在片刻的放纵后,总会迎来一切的消弭。”

谢必安的理论总是带着一种悲观的态度。他是真正的美酒鉴赏家,被誉为千杯不醉。他却坚持认为流连于半梦半醒间的微醺才是最佳的体验。

偏偏范无咎对酒精一向敬谢不敏。保持清醒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劣质的香烟不足挂齿,速溶咖啡无伤大体,只要足够完成任务就好。

他的贯有作风也带到了银镰帮相对和平的当下。尼古丁的摄入时间被他定在了午后,他靠在干皱皲裂的墙壁,两指间夹着一根香烟,阵阵浓雾从他微张的口中吐出,他回想着不久前谢必安带给他的话,陷入沉思。

“银镰帮怕是要换天了。无咎,我正在调查中,千万别轻举妄动——更不要回来。”

谢必安难得严肃地拍着范无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范无咎从来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担心自己会坏了谢必安计划的他也只能用行动支持,放弃了重回家族的机会,乖巧地守在酒吧里做线人。

可惜他原以为会持续更久的,悠哉游哉的日子也只过了半个月左右。麻烦依旧找上了门。

“酒保先生!我又来了!”

那把撑开的雨伞又飘来了。这是范无咎的第一反应。她的遮阳帽实在是太过庞大显眼,以至于他怀疑她会卡在这窄巷中。

范无咎把刚燃不久的香烟掐掉,零星的粉末还没坠落地面,朝气蓬勃的年轻女士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被她炫耀似地抬高,在他面前展示。

“你说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我这次带了两份布朗尼,一起吃吧。”

范无咎哑然失笑。他接过蛋糕,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她哼着当下流行的曲目进入酒吧后,才站在门前,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平静的巷口,直到一个穿着长风衣的背影匆匆离去。

这小妮子不谙世事得过分,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大摇大摆地出入这座黑帮背景的酒吧不说,还随身携带大量钞票,毫不避讳地给他甩钱,若初次见面没有他暗中跟随,目送她走回繁华的街道才罢休,怕是早横尸街头了。

有钱人家的千金死在银镰帮附近,必然会给银镰帮带来不小的麻烦。范无咎无奈地揉揉拧出了小鼓包的眉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他被折腾得够呛。他也试着调查过她的身份,可这里就是没有听说哪个大家族有这么个娇纵的女儿。

小勺陷入了柔软的蓝莓布丁中,范无咎用余光看着她开心地把甜点塞入嘴里。她胆敢违反规矩,光明正大地挟外食进入酒吧,源于得到了范无咎的首肯。她上次突发奇想,想要红粉佳人配马卡龙,发现酒吧里没有之后,就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那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从一见面开始,范无咎就不太能抵御她的懊丧。反正这酒吧在她来的时间段只会有他们两个人,他干脆允许了她带各色各样的食物到此。

范无咎出乎预料地并不反感她的任性妄为,还对她有一种近似纵容的态度,尽管她看上去大脑少了一整根筋。她这种类型的人对在黑帮长大,却始终没能适应尔虞我诈的他来说仿佛是只稀有动物,一切情绪写在脸上,完全不用费脑猜测。

“小姑娘,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

范无咎将她带来的两份布朗尼都放在盘里,把由于路途颠簸而歪斜的樱桃摆正,才放到了她的面前。

“不不不一定没有,我也有注意控制热量摄取的!这是我含了东西……难道真的胖了吗?”

她一开始还在激动地争辩,却在范无咎的注视下声音越发微弱,把掌心覆在脸颊一侧按压。

真好猜。范无咎握着酒瓶的手腕轻点,让最后一滴酒液跌入杯中,高脚杯中液体的颜色忽然变成了暧昧的暗红。

“这杯是我请你的。现在能接受成人的味道了吗?”

她举起高脚杯,摘去杯沿的桑椹和树莓。大人的味道——当初的血腥玛丽应留给了她不少心理阴影,她咽了口口水,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我很喜欢。”

她惊喜地咬下树莓,抬眼看着范无咎,后者只是笑了笑,舀了一勺属于他的那份布朗尼。

“黑暗之吻。”

范无咎知道她不属于他的世界,他们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有所交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存了一份不能与外人道明的心思。

他出没在最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资格接触光明。那么,把穿梭在最灿烂明亮的光明下的她拽进深渊,让她跌落到他的臂弯,他会亲吻那片光明,而她也会——亲吻这片黑暗。

从到达酒吧之后就一直停留在书信联系的谢必安忽然找上了门。在酒吧的吧台前,他点了一杯内格罗尼,看着范无咎摇晃手中的摇杯,让液体中浸泡的冰块碰撞。

“无咎,有人找父亲讨要你。”

谢必安语气沉郁,一双红瞳紧紧盯着范无咎手中的摇杯。

“哪个帮?”

范无咎不以为然地放下摇杯,随手把抬至肘处的衣袖拉回腕处。

“并非帮派,听说是某位资产雄厚,有钱没处花的军火商的夫人。一场激情艳遇的结果?”

谢必安用食指推了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似是揶揄,眸底却沉淀着某种化不开的情绪。

“艳遇?”范无咎哑然失笑:“我不记得我和哪位夫人有过什么美好经历。”

“也对,不然你早在信件上告诉我了,”谢必安举起手中酒杯,抬至面前,与空气碰杯:“那位夫人本是想买下这所酒吧和你,可父亲不想让出酒吧,又有巴结他们的意思,便把你当做人情送了出去。”

谢必安捕捉到了范无咎的愣怔,在喝了一口杯中澄澈酒液后,又缓缓补充。

“银镰帮不把你当人看,无咎。父亲下定了决心,我现在也别无他法。明天下午她就会来找你,你先去忍耐几日,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谢必安的眼里充斥激动,可范无咎依旧面色如常。范无咎把单片眼镜摘下,呼了口气后,用放置在胸前口袋的手帕擦拭干净,又重新戴回了眼上。

“哥哥,你不要太担心我。你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银镰帮的叛徒。服侍一位夫人而已,我不会有事的。”

谢必安欲言又止,终是起身,拿过靠在吧台上的黑伞,将外套穿好,瞥了范无咎一眼,才快步朝门口走去,与夜幕融为一体。

范无咎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收下,冲洗干净,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手肘撑在柜台上,掌心托着下巴,朝远望去。

谢必安是银镰帮的高层,自然要留在银镰帮的地盘,而他现今被分配到远离银镰帮的这个酒吧,二人已不像从前那般有许多机会见面。在成为那名夫人的“面首”后,想必更是如此了。

范无咎的脑海里竟突兀地出现了最近经常来此的少女,愁绪漫上心间。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和她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范无咎的惆怅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第二天的下午,烈日当头,他难得地少抽了一根香烟,坐在吧台的椅上慵懒地打着盹,一双手却突然蒙住了他的双目。

“先生,我又来了,还带了好东西哦。”

在离开前还能见到她一眼。范无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本以为又是甜点,指尖却忽然接触到了微硬的纸张。

“老爷说这个酒吧是你父亲的家族产业,不能轻易卖人。不过你父亲又告诉老爷,这家酒吧生意惨淡,难以为继,为了让可爱的儿子能吃饱饭,就打包给我做保镖了——你看,这是协定。”

盖住双目的手掌消失,范无咎的眼前却仿佛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老爷是谁?”

范无咎看着她轻盈地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忽然口腔发苦。

“老爷就是我的丈夫啊。”

她笑意盎然,吐出的话语却让范无咎久久都没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年轻的夫人在十五岁时便以家族联姻的名义,嫁给了比自己大整整二十五岁的丈夫。不过对从小就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她来说,这段年龄差距大到令人咋舌的荒唐婚姻似乎十分幸福美满。

“老爷太忙了,没什么时间陪我,我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可我们还是很相爱的。”

谈及丈夫,夫人的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神情。她取下右手一直戴着的白色纱制手套,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不容忽视地散发着光晕。

今年才十七岁的她确实还只是个富有青春活力的姑娘——尽管说是少妇更加恰当。她的眉宇间有着未脱的稚气,恐怕这不切实际却与生俱来的天真才是她做军火生意的丈夫如此宠溺她的缘由。

当初在巷口窥见的那穿着长风衣的男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暗中让这位天使远离危险的保镖之一。

不过纵容妻子频繁出入银镰帮的酒吧,还帮她买下别的男性作为男宠,这位老爷也着实使人捉摸不透。

范无咎看着她挑起猫儿的下颌,缓缓摩挲。猫儿从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眯着竖瞳在她的腿上瘫成一滩烂泥。她的手穿过猫儿的腋下,把猫儿放置在自己坐过的摇椅中。

“我要睡了,范。”

她将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蹬掉了脚上的皮鞋。而范无咎呼吸一滞,越过她的那双皮鞋,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的纽扣,走向了她。他的一只膝盖跨上床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也撑在了她的身侧。

“范,你也想睡吗?可是这张床是我和老爷的,你可以在那边的摇椅上休息……”

她的笑容里不含一点杂质,甚至不知道他的作法是何种肮脏行为的前奏。范无咎明了,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弄平整,挺直腰杆站立在了床边。

她对他根本没有男女间的某些心思,相比之下他的欲望是多么可笑。

他躺在床上的天使陷入了梦乡,恬静的脸格外漂亮,长长的睫毛颤抖,呼吸平稳有序,范无咎朝着窗的方向走去,将玻璃推开,对着一望无垠的蓝天发呆。

他有多久没注意到这种美好的东西了?生活归于安宁,所谓的家族的叛徒却仍然让他挂记。

谢必安的信件里,调查结果似乎是即将水落石出。

【种种证据指向了美智子。无咎,尽管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她越来越可疑……无咎,你那里情况如何,夫人对你不利了吗?】

范无咎皱眉。他下意识地掏出一根香烟,却在点燃之前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睡着的夫人。他又把香烟重新塞回盒中,把摇椅上的猫儿抱在怀里,坐在摇椅上望着他的天使。

待她醒来,他可能又要无可奈何地陪她玩一些游戏了。她怎么也学不会骑自行车,却就是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定要学会为止。还极度热爱把他拉去街上有名的蛋糕店,点上两份发腻的蛋糕和饮料,面对面一起吃完。

可这样也不坏。

【大哥勿念,我在夫人这里只是偶尔疲于应付,大体一切安好。】

也就是在谢必安告诉范无咎他正在搜集血扇是叛徒的证据后不久,和他面对面一起坐在蛋糕店里的夫人带着喜悦抬头看向了他。

“范,老爷让我去海边的别墅度假一周。他说每天在那里向上帝祈祷就会有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会更像我还是老爷。”

范无咎手中小叉一顿,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神情复杂,终究闷闷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插起了一颗草莓。

“可惜老爷太忙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去……如果老爷也去的话,我们一起祈祷,上帝听到的可能性更大吧。”

她的眸里都是期待,可不符合常理的话语还是让范无咎的心间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其实他刚在不久前与老爷进行了第一次会面。这被夫人倾慕着的老爷看上去保养得当,只有三十岁左右,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和内敛让他看上去颇具上位者的风范。

“给你一个任务,”老爷把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条扔给了范无咎,在他弯腰拾起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吩咐:“两个星期之后去这个地方,记得除去你眼熟的人外,不要留一个活口。”

范无咎展开字条看了一眼,便把它仔细折好,揣回了兜里。那个地名他还是有所耳闻,是某处有着大面积人工海滩的度假胜地。

度假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样鬼鬼祟祟藏着掖着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放心不下的范无咎还是在离他工作开始还差一周的隔天,悄悄地跟在了欢欣雀跃地坐上了汽车的夫人身后。

她的目的地是藏在丛林深处的,极隐蔽的别墅。意外的是,巡视的安保人员并不多,这让范无咎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别墅。

她的尖叫也就是在这时进入了他的鼓膜。

“别……别……求你了,放开我!”

范无咎瞳孔收缩,他朝着传出声音的房间奔去。他转动把手,那里却上了锁,他一脚把门踢开,映入眼帘的却是让他愤怒到浑身战栗的一幕。

——他的天使被【和谐】,泛着巴掌印的脸颊红肿,头发凌乱,而那个男人正用自己肮脏的【和谐】对准了她的唇。

“范……救我……”

她艰难地求助,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范无咎便几步上前,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强硬地把他拽出了房间。

“你不是‘人种’吧,你是谁?”

那不断挣扎着的男人被拖下了楼梯,疼痛让他的话语有些颤抖。范无咎没有回答他,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用靠垫把他的头蒙得严严实实。

“送你下地狱的。”

他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砰”的闷响过后,他吹了吹枪口蔓延出的烟雾,将手枪插回腰间,重新走上楼梯,朝他的天使走去。

“呜呜……范……他把我压着……我推不动他……我不想被他咬,他就打我……”

饱受蹂躏的天使瑟瑟发抖,她的泪水不停顺着脸颊下滑,范无咎上前,抱住了遍体鳞伤的她。

“夫人,别怕,我在。”

恐怕一切都是老爷蓄意而为。范无咎拍着她裸露的后背,沉郁而悲伤。

他的天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和谐】,与这位老爷定然分不开关系。他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疾,结婚以来从未和自己的夫人有过经验。如今他需要一个孩子,便想到了“人种”。

幸好范无咎出于担心跟来了。之后若来了其他的“人种”,她可能会遭受更为可怕的对待。

范无咎一把将她抱起,走向了浴室。在弥漫着雾气的浴缸中,他咬掉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用带着无数伤痕的手直接替她清洗身体。

“范……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吧……”

她忽然站起身抱住了他,微微隆起的【和谐】蹭着他的胸膛,泪水温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总算是迈进了装满水的浴缸,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阵阵涟漪中的她。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夫人……”

他看着那双纯净美丽的瞳,庄重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和谐】。

【和谐部分】

接下来的七天,一共是七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被挖下了一颗眼珠。其余的部分都被丢入猪圈作为了饲料。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讽刺的是,被瞒在鼓里的当事人反倒因此更为依赖始作俑者。

“真是对不起,让你遇到了那种事情……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

假惺惺的安慰,还有刻意伪装出的怜爱,一切都让人作呕。范无咎盯着老爷,攥紧了拳。

“范,是你救了她?我得好好感谢你……亲爱的,你先回避一下。”

老爷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她才恋恋不舍地从老爷的腿上站起,朝范无咎鞠了一躬,离开了这个房间。

“都知道了?我没有【和谐】的事情,【和谐】的事情。”

老爷语气轻松地把一叠文件整理好,放到手边,他似乎不打算对范无咎隐瞒他的秘密。

“可您择人的眼光太差。”

范无咎皱眉,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恼火,不至失态。老爷却摊摊手,将无辜的眼神投向了他。

“我的身体不行了,死亡是迟早的事。我提前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可为了守住它们,她总得需要一个孩子,属于她自己的。我为此千方百计地物色‘人种’,总算在不久前找到了一位。和他的帮派签订不太划算的合作协议后,我不断制造他和妻子的相处机会,甚至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浪漫的英雄救美——在一座无人的别墅,由七位可怜的配角见证。”

老爷滔滔不绝,而范无咎周身寒冷,面色铁青地呆在原地。

“哦,是的,我亲爱的小伙子,你才是真正的‘人种’。不过也我的确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你都能忍住不出手。也难怪银镰帮能够如此放心地把你交给我,还觉得是笔划算买卖——这般懦弱谨慎可成不了什么气候,和你那胆大心细的哥哥的确不一样。”

老爷似是惋惜,话语中却充斥着浓浓的讽刺与挖苦,钢笔横在他的指间流畅旋转。范无咎抿唇,在他的玩味笑容中近乎是落荒而逃。

自己打从一开始就踏入圈套而不自知。范无咎点燃香烟,吸了几口,才回到房间,将昨夜拿到的两封信件在桌上放妥。

日式风格的信封和见惯了的熟悉信封同时映入眼帘,范无咎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展开了信封。

【我是美智子。范先生,希望您能配合我……关于您兄长谢必安的事情。】

【美智子是叛徒,无咎。证据确凿,我准备在近期揭穿她,无论她告诉你什么,千万不要相信。】

老爷确实没有欺骗他,他病入膏肓,已没有多少时日。而在病症发作的第一天夜晚,他就从容地饮弹自尽了。

她一夜之间成为了最富有的寡妇,成为了无论是哪个帮派都想要抢夺,分上一杯羹的存在。

【银镰帮有意让我娶了这位夫人。可叛徒的事儿没调查清楚,我还是不想考虑太多……无咎,麻烦你先稳住她。】

当下,取悦这位夫人最迫在眉睫。谢必安是银镰帮的高层,而且他的弟弟范无咎已经是这位夫人的宠儿,若加上哥哥,想必是非常有分量和噱头的筹码,联姻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合适。

“我们去看海吧。”

在应付完又一个谄媚的求婚者后,疲惫的她难得地对范无咎下达了详细指令。

范无咎驱车带着她去了他们曾独处了一周,却始终没有擦枪走火的地方。他们安静地并肩坐在海边,远望水天相接之处,空气都仿若凝固。

“范,前几天那个来求婚的是你的哥哥吧……他和你很像。”

她先打破了僵局。微风拂过她的发尾,她头上的遮阳帽也被吹起波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装束。范无咎缄默,仅仅是帮她压了压宽大的帽檐。

“老爷才逝世不久,我谁也不想嫁……我很思念他……”

她说着说着,竟抽噎了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剧烈喘息,眼泪将他的衣料打湿了一片。这眼泪让范无咎心中一动,看向她的目光流露出了浓浓的深情。

曾经的他不能逾越身份,连浴室里情难自持的吻也只好选择竭力遗忘。可她现在已不是夫人,他可以不再压抑自己对她的爱意。

她不是他人妇了,却还是他的天使。

范无咎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直直地射进了她的太阳穴。

她就这样倒在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收紧臂弯,任粘稠的鲜血打湿他的衬衣。

他多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此刻无助的她,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他没能来得及温暖她,她就在片刻之间走向凋零。

——她死了。

她眼中的亮光一点点黯淡,手无力地垂下,生命体征逐渐消失。范无咎拥着她冰冷的尸体,拼命似地冲向最近的医院。

“抱歉,先生,这位小姐已经死了。”

在她盖着白布的尸首被医生推出后,他扯住了那位医生的领子。

“她还活着。”

范无咎把她的身体重新横抱起,不顾身后传来的嘈杂声音,抬着头走出了这所医院。他要先把她送回家,让她睡个好觉。

在这之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咎,美智子最近要展开行动了,你注意自己的安全。】

范无咎拿着日式风格的信封,从她的宅邸走出。他望了望天空,从怀里掏出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口中,手掌拢起,将火点燃。在吸了几口后,他踩熄了这只香烟,用手帕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老伙计片刻,才走向了门口停着的汽车。

他会让射杀他天使的人付出代价。

“你就这样杀了美智子?”

黛米•波本握起手中的高脚杯,长长的指甲抚弄细长的杯身。颊上的小痣给她微笑着的面容平添了一丝妩媚,她用鞋尖挑起跪在她脚前的范无咎的下巴,风情万种地冲他眨眼。

“她是叛徒。”

范无咎双眼通红,说话时牙齿也咯咯作响。他始终无法忘怀他的天使陨落之际,他所体验的深不见底的心碎和绝望。

“叛徒?范无咎,你在说什么?”波本倾斜手中的高脚杯,冰冷的酒液顺着范无咎的头发滴落。她抬手把桌上圆碟中放置的一颗子弹扔到了他的面前,暗红撞击地面,在地毯留下了一块斑驳的血痕。

“可能你的哥哥以为我们不敢检查医院里的尸体,这次做得放心大胆了些。我得说——的确如此,他很狡猾。你把可怜的夫人带回家中,倒是为我们行了个方便。这颗子弹你总该认识吧。”

和范无咎腰间的左轮手枪装填的是相同口径的子弹。在家族中,这是谢必安和范无咎兄弟两人的标准配置。

“美智子再如何厉害,也没办法拿到它。起码那位夫人的死和你的哥哥脱不了干系……那么,是谁引导你,让你认为叛徒是美智子的呢?范无咎。”

波本站起身,站在不远处阴影中的谢必安双手环在胸前,佩着的银镰帮徽章折射出炫目的光晕,刺痛了范无咎的双眼。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声音颤抖。

“哥哥?”

谢必安嗤笑,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上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那位夫人是我亲手杀的。我也是为了银镰帮,她的死亡可以带来很多好处。当然,我是有私心,我不想娶一个将无咎圈养成面首的【和谐】女人。别提她还挫了无咎的锐气,使他软弱无能,沉溺在无聊的恋爱游戏里——可这有什么问题?”

范无咎瞳孔收缩,口腔里似是弥漫了浓郁的血腥气息,他摇摇摆摆地站起身,瞪着自己仿佛顷刻间变得陌生的兄长。

“是你杀了她?”
 
谢必安忽然噤声。他望着范无咎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他还杀了父亲。美智子好不容易找出证据,他却抢先一步把证据尽数销毁,而你非但不配合我们,还借着拜访的名义把美智子枪杀……范无咎,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会誓死效忠银镰帮,却让无辜的家人因你而亡。”

范无咎无力地承受波本不带掩饰的讥讽,脑袋垂下,蓝瞳里写满绝望。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范无咎看向谢必安,即便事实已是板上钉钉,他也始终怀着最后的希望。他无声地祈求自己的兄长,想让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波本的骗局——他会相信他的哥哥。

“银镰帮可曾把你当人看过?被当做讨好女人的物品送到别人的宅邸;之前的战斗也把你当做弃子;只是由于我身为高层,怕你同我勾结谋反,便打压你。无咎,我只希望你能不受欺负。”

谢必安放弃了争辩。他也不再想隐瞒什么,一双红瞳含着怨恨盯向波本。

“嘿,放轻松,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你的走狗都被我制服了,现在这个房间外都是我的手下,他们早瞄准了你们——只要你敢开枪,你和你的弟弟一定无法突出重围——把枪给我,谢必安。”

波本嬉笑着举起双手,同时朝着窗口方向努了努嘴,自知穷途末路的谢必安抽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把它踢向波本。

“无咎不知情。”

谢必安张了张唇,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是的,不知情。可是谢必安,你不是也说了,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弟弟?”

波本捡起地上的左轮手枪,拍了拍手,托着两个酒杯的黑衣男子便进入了房间。

“裁决之酒,一杯里面放了毒药。这是我对你们兄弟二人的审判,绝对宽容。毕竟你们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波本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朝范无咎勾了勾手指。

“你先选,范无咎。”

范无咎上前,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上下分层的酒杯,上层的白色和下层的黑色似是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紧靠。

天使之吻。

那个和煦的午后,她饮下了那杯黑暗之吻,他却没有给自己调一杯天使之吻。并非材料不足,只是他总觉得他没有资格。他等着等着,可在他鼓足勇气,怀着情愫触碰她的瞬间,一颗子弹便把他的天使夺走了。

波本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他们的结局。范无咎抬起眼看了看悠闲自得的波本,如释重负地笑了。

原来除了她,所有人都对他的秘密心知肚明。 

范无咎看了一眼谢必安,一句话也没有给他留下,便朝酒杯出了手,从容地将自己渴求已久的天使之吻贴近嘴唇。

“我很宽容,对吧?”

波本让手下替她斟满了手中的高脚杯。将杯内的液体一饮而尽,微带刺激性苦味的酒液触碰舌尖,她眯了眯眼。

 

银镰帮的动荡平息了,一些后续事项却还亟待处理。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的波本倚在窗边,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我的哥哥背叛了家族,而我杀了家人。我已不奢求被埋在银镰帮的墓园……请将我葬在如今的主人身边。”

波本一向自诩尊重家人的意愿。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范无咎的遗言中一定蕴含别种奥妙,于是她把他葬在了他那位赫赫有名的军火商右侧。

“挺有趣的不是吗?生前隔着一个人,死后也依旧隔着一个人。”

那位军火商的左侧长眠着他生前最为宠爱的发妻。三个墓碑林立一起,竟然也透露出和谐的气息。

波本朝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偏僻房间走去。高跟鞋的鞋跟碰撞地面,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伴随着钢琴的乐声,像是为这段乐曲打着节拍。

“《安魂曲》。这家伙倒是越来越会弹钢琴了,只是真的能见到所思之人吗?”

谢必安面容憔悴,身形也比以往瘦削了许多。细长的手指不停地在琴键上跳动,波本站在铁窗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方才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消失在了漆黑的尽头。

唯有凄凉的曲调不断。